相关词条

日本电影新浪潮

当电影新浪潮席卷欧洲之时,日本电影界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反建制成了新的人生目标,日本新浪潮的年轻导演反叛小津安...

查看详细译文>>
大岛诸谈《感官世界》

在整个《感官世界》漫长的酝酿过程中,有些东西渗透进了我的内心。1972年,当我在国外的旅行途中,我第一次拜访了...

查看详细译文>>
大岛渚其人

《御法度》的纪录片中说,大岛渚选择松田龙平,可能还有一个原因。父亲松田优作英年早逝时,松田龙平才六岁。大岛渚看...

查看详细译文>>
当前位置 : 首页 / 电影制作 / 正文

大岛诸谈《感官世界》

By 1905电影网2014 . 09 . 26 大岛渚感官世界若松孝二日本电影

大岛诸谈《感官世界》

在整个《感官世界》漫长的酝酿过程中,有些东西渗透进了我的内心。1972年,当我在国外的旅行途中,我第一次拜访了美国,参加了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和加州伯克利太平洋电影资料馆为我举办的一次回顾展。在那里,我第一次接触了真正的色情电影,震撼不已!我想,这也许就是拍摄阿部定故事的方法吧。


《感官王国》的准备工作

        《感官世界》拍摄于1975年,公映于1976年。我带着我的电影《夏之妹》,参加威尼斯电影节之后,前往巴黎游玩。在那里,我遇到了波兰犹太裔制片人阿纳托尔·达奥曼(Anatole Dauman)。这位无比聪明的制片人,曾经在法国放映了我的作品《绞死刑》《仪式》。而且你肯定知道,他还曾经和一些无比新锐的法国导演合作过,包括阿伦·雷乃《夜与雾》《广岛之恋》让-吕克·戈达尔《我略知她一二》,以及《感官世界》之后的,沃尔克·施隆多夫《铁皮鼓》。总之,达奥曼建议我们可以合作一部新片。我自然对这个主意十分的兴奋,但却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一部怎样的电影。当我问他时,他回答:“让我们来做一部色情片吧!”这起先让我很震惊,但当我静下心来想一想,尝试一下这样的电影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我一回到日本,就给他寄去了两份提案,一个是关于阿部定事件的,另一个是改编一部永井荷风的小说《四畳半襖の下張》。在读完他们后达奥曼迫切的选择了阿部定点故事。  


《感官世界》CC版海报《感官世界》CC版海报

        但是,我依然对于如何拍摄这部电影毫无头绪。这个问题困扰着我,让我最终把这个计划搁置了三年。这整个时间我基本上都没有任何工作。当导演长时间不工作时,评论基本上会将此怪罪于其他人,或某些特定环境。但在我看来,最大的问题,永远都是主观的,既,他们失去了内在的平衡。我很想去拍阿部定的故事或者是《四畳半襖の下張》,但一旦我克服了这种愿望,我会发现,我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思路,完全不知道如何去实现这种电影。所以,我无法开始拍摄。1972年,我从国外归来,当时,日活推出的罗曼色情片(一个软色情系列)刚开始热卖。事实上,我还长途跋涉到川崎去看村川透《白皙纤指之调情》神代辰巳《濡れた唇》,最后发现我根本拍不过他们。我真心觉得他们拍的很棒。但是,在经过漫长的关于如何拍电影的争论之后,我最终发现,去模仿他们,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必须找到一种符合我天性的方式。但是我却始终找不到。这种状况,持续了很久。


        直到1975年夏天,我记得那年,法国废除了所有对于色情电影的限制。我一听到这个消息,便想,太好了!我们的计划本来是制作一部法日合拍电影,但如果我们宣称它是一部法国电影,我们就会有完全的自由去展示任何我们想要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我想,为什么不把电影拍的“硬核”一些呢?以前看来无比困难的事情,现在一下变的无比简单了。我们可以在日本拍摄,然后在法国进行后期和剪辑。甚至可以在法国完成全片。


        在整个《感官世界》漫长的酝酿过程中,有些东西渗透进了我的内心。1972年,当我在国外的旅行途中,我第一次拜访了美国,参加了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和加州伯克利太平洋电影资料馆为我举办的一次回顾展。在那里,我第一次接触了真正的色情电影,震撼不已!哇喔!我想,这也许就是拍摄阿部定故事的方法吧。接下来,当法国摆脱了全部限制,这个想法又一次浮出了水面。


        我把想写一个纲要的计划告诉的第一个人就是东映的深尾道典。在京都时,我们曾合作过《绞死刑》。1975年,因为他还没能完成一个完整的草稿,所以我给他寄了一封道歉信,转而开始自己进行写作。我决心不再犯我在拍摄《肉体的欢愉》时所犯过的错误。这一次,我决定排除所有不相干的东西,而把精力集中在那些和性有关的元素上。我想,这就是为何当我结束拍摄后会如此喜爱《感官世界》的一个原因吧。大纲一完成,我就联系了柴田骏和川喜多和子。他们负责我的电影在法国的发行,并且将其翻译给了阿纳托尔·达奥曼。他的回应非常热情,这意味着,下一步就是何时来启动计划了。


《感官世界》剧照《感官世界》剧照


与神奇的若松孝二利会师

        当我开始找寻我的剧组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邀请若松孝二做我的联合制片。我对自己说,这真是一个妙招啊。我的电影日记里这样写到,如果他答应了,我们离成功就不远了。就像我在很多场合说的那样,他就是那种当你要进行一场风险巨大的冒险时,你希望能站在你这一边的人,他是一个天生的赢家。我们在东京市区的新宿,我最喜欢的酒吧里见了面,他已经收到了我邀请他参加我的新电影的传票,惊讶过后,他立即就答应了。当你在准备一场战斗时,如果你想获胜,就需要一个非常强壮的人在你身边,或者至少要有好运气。我很确信,若松孝二兼具两者。如果连我们两人都无法将其完成,那么没有人能做到。我们都迫切的渴望胜利。


        我立即开始了准备,和若松在一起组建剧组。距离我的上一部电影,已经好几年过去了,所以我自己的剧组已经基本上完全消失了,唯一的例外是我无与伦比的艺术指导户田重昌,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等我重出江湖。我本希望他可以接一些别的活,但是他决定,如果我要修整一段时间,那么他也要这么做,所以,他基本上什么也没做。总之,我们决定和他一起工作。我们同时还决定将要在东京的大映片场拍摄本片。


《感官世界》剧照《感官世界》剧照


        我们所使用的第二摄影棚,曾经还拍摄过黑泽明《罗生门》以及沟口健二《雨月物语》,这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冒险。但无论如何我们还是选择了这里来搭建布景。


        当真正要决定如何拍摄一部色情片时,我们都经过了再三的考虑。最终,我们决定把这个问题交给若松还有他合作多年的摄影师,伊藤日出夫。不过为了让日出夫踏入摄影棚时能有惬意感受,我们选择了大映的老手冈本健一来担当我们的灯光。


        我有很多可以选择的助理导演,这其中包括小笠原清,但是,总的来说我还是把选择权交给若松。他显然想选择小笠原,但是最终无法安排妥当,所以他只得选择了崔洋一,其刚刚拍摄了《第十层楼上的蚊子》(译注:指写作这篇文章时的83年,并非拍摄《感官世界》的75年)。崔洋一和若松彼此间非常熟悉,他们经常在一起喝酒,而且崔洋一经常会去拜访若松的工作室。但是,事实上他们还从来没有在一部若松的电影里合作过,而且甚至也没有管理一个剧组的经历。尽管如此,若松还是让他成为了我新电影的助理导演!对于一个如此重要的职位的选择,这绝对是一个奇怪的方式,但是若松看人却是很准的,崔洋一最终被证明是一个天才。没有人敢说他是为这个职位而生,但若松的天才把他和我的电影联系在了一起。之后,若松又从自己的圈子里选择了富山加津江和岩渊晋进入了我们的团队。


《感官世界》剧照《感官世界》剧照


        我们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是寻找演员。我对于要要求他们在镜头前真的做爱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障碍。和我预料的相反,找女演员参加试镜反而简单一些:有一大批的演员前来,她们表示,如果性是必须的,那么就不是问题。最后,甚至连我的妻子小山明子都说,如果没有人愿意来演的话,她也会参加进来。我被这句话打败了,但他后来解释道,她这么说只是为了帮忙,如果这句话传出去,那么别的演员就会知道这是一个好角色,并且会在试镜时更加的自如。无论如何,感谢她如此勇敢的言论,我们可以十分迅速的找到扮演阿部定的人选。 


选择松田瑛子和藤龙也 

        奇怪的是,我们最后选定扮演阿部定的松田瑛子,其实是第一个参加试镜的演员。她确实有纤细的皮肤,但真正娇嫩的却是她的内心,那种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东西,让我想让她来扮演这个角色。但是,还是小心为妙,所以我们继续给另外五十个演员做了试镜。最终将名单缩减到两个,瑛子和另外一个候选者。我们让他们一起参加了一个简短的表演测试,当结束的时候,若松和我都达成了一致——松田瑛子就是我们要找的人。这是一个不会让我们后悔的决定。我们第一天的拍摄是从告诉她还有剧组我们想让她从一个点跑到另一个点来测试一下摄影机。一眨眼的功夫,她把所有的衣服都脱掉了,摄影机跟在她后面拍摄她的奔跑,就像这一切没什么特别的一样。当我看到这些时,我对若松大喊,“就该这样。我们会成功的!”


        找寻一个男主角,却是相当困难的——几乎没有人对这个角色感兴趣。“你一定在开玩笑,”演员们会说。“你在片场看着我,我根本无法勃起。”或者是,“你找错人了。我在运动的时候那里会比大多数人都大,但平时我那里却很小。”十个中有七个或者八个会说后面的话。我被男人会如此在乎他们生殖器的大小而震惊。如果他们只说“我那里很小”的话,还算可爱,但他们一定要加“我在运动的时候,那里比大多数人都大”这样漏洞百出的借口,就像真的一样。这个经历让我意识到男人确实是值得同情的生物,竟然会被最微不足道的事情所困扰。最后我意识到,最有信心的人是那些说,“我只是平均长度。”然后把那个掏出来的家伙。


《感官世界》剧照《感官世界》剧照


        一直到记者招待会宣布本片的那天,若松孝二和我仍让在我们失败的寻找男主角的尝试中挣扎着。直到最后一分钟,崔洋一提出了藤龙也的名字,这个名字他在早些时候就已经提到过了。崔洋一很热心的询问藤龙也和若松他们是否可以合作,但我对于他在我看过的电视剧《Jikan desu yo!》或者是那些日活电影里的表演并不是很满意,所以我对此并不热心。现在到了最后关头,我发现崔洋一以及和藤龙也开始讨论这个问题了,并且藤龙也的答复十分积极。于是,我们把他约到工作室附近的咖啡厅,给他阅读了剧情梗概。若松从那时开始就一直和他在一起,一直到了新宿的一个酒吧。既然事实上所有我们联系的演员都拒绝了我们,我认为藤龙也也会拒绝的,所以我就提前回到了我东京的住所——麻布王子酒店,然后把自己麻醉在酒精中,不久就睡着了。等到半夜的时候,我接到了若松的电话。“你现在怎么能睡觉?你难道不担心吗?”他对着电话大喊。“担心也没用,”我回答,“所以我还不如好好睡觉呢,结果怎么样?”“我们喝了很多酒,但无论我怎么办,他始终不愿意说扮演我给他的角色,不过最终,我只能直接问他‘那么,你到底演不演?我是说,我们已经在这喝了半天了,你还是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这算什么,演还是不演?’你知道他说什么了?‘我当然要演——这不就是我们在这里喝酒的原因吗?’”藤龙也的认可让若松情绪高涨,于是就给我打电话了。于是藤龙也接受了角色,正如你后来看到的,结果真他妈的棒。


拍摄技巧的多样性 

        塑造石田吉藏这个角色是十分困难的。阿部定的台词都在她审判时的证词录音里,而且他们将她的观点表达的如此美丽,让这些话基本上可以一字不变的成为她的台词。石田却是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关于他自己对自己看法或者他当时心情的文字记。结果,我必须从零开始创造这个角色。我所创造的石田,他的风格可以被概括为一句台词“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换句话说,是一个愿意作践自己生命来满足一个女人的欲望的男人。藤龙也的表演完美的抓住了这个精髓。事实上,我不认为我们能找到更好的演员了。


大岛渚(1932-2013)大岛渚(1932-2013)


        外人被严禁进入片场。我们十分担心由于我们电影史无前例的特质,警察可能随时会冲进大映的片场。但好笑的是,巨大的压力,也许会最终提高成片的质量。藤龙也也十分担心,慢慢的减少吃饭,以致最后完全绝食。他减掉了几乎有20磅,他的脸也变了,让他看上去十分的高贵和虔诚。他似乎达到了某种超越表演的境界。这也是拍摄进行的如此顺利的另一个原因。


        事实上,我们所有素材都是被送到法国的LTC实验室进行后期的,而并不是在日本,这让我的摄影师和灯光师十分的不舒服。所以当我们收到巴黎的电报告诉我们第一批的毛片曝光十分的“标准”时,我们陷入了狂喜。在这之后,我们对大洋彼岸同仁的的技巧又多了份信任,并且不再有任何的担心。当我们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1975年底的拍摄时,先是剪辑浦冈敬一,后是录音安田哲男先后飞到巴黎来将这部电影整合到一起。接下来,在一月,若松孝二,户田重昌和我也随着他们去了巴黎。我们筛选毛片的那天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次无比感动的体验。接下来我们开始完成这部电影,把LTC实验室作为我们剪辑房,把RIMO录音室作为我们混音的场所。从实验室里往外看,就可以看到塞纳河,这真是太梦幻了,而且录音室里还提供美味的午餐。事实上,我们所有人都十分享受在巴黎工作的时光,不仅因为法国的制片制度,还因为城市本身。在一开始,我担心我们和他们在如配音这样的技术和系统上会有所差别,但最终我们发现他们比我们做的更合理。而且这里的整体环境给我们提供了更精良的工作氛围。我的全部忧虑都消失了,等到我们完成电影的时候,我开始坚信,电影艺术已经成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世界语言。这样来看制作《感官世界》,真是一件幸运的经历。


文:大岛诸 富山加津江

翻译:西帕克

对本文章有疑问,或者想提出意见。请联系我们
相关词条
收起